葛藍是個巫師。
他是個好歹也活了上百歲的巫師,可是最近他遇到了個讓他很頭痛的問題,關於他的新鄰居的問題。
如果你要問葛藍究竟是什麼問題,他會先皺著眉頭,然後吞吞吐吐的告訴你,那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又是個很有問題的大問題。
能夠讓葛藍皺眉頭的事情其實不多,根據認識他的其餘巫師表示。巫師葛藍心中光明可鑒,所有的麻煩事一到葛藍身上統統都能撥雲見日,指引任何在幽暗的樹林裡迷途的旅人一個方向。胸中清明的人是不會皺眉頭的,葛藍的徒弟如是說道。
可是這不能代表巫師葛藍一輩子不曾遇到困擾他的問題,至少他眼前就有一樣。這件事不僅僅關係到他的新鄰居,同時也關係到他自己。
他的新鄰居是個路癡。
或是說,是個有路癡癖的一個路癡。
千萬別問葛藍什麼是有路癡癖的一個路癡,他可能會跟你耗上一個下午洋洋灑灑的跟你說有路癡癖的路癡跟單純的路癡究竟有何區別。而這個關係到巫師葛藍、有著路癡癖的路癡、葛藍的新鄰居,是位被全世界的孩子崇拜喜愛的聖誕老公公。
是的,在聖誕夜發放禮物給全世界的孩子,倍受所有孩子敬愛的聖誕老公公,是個有著路癡癖好的路癡。
巫師葛藍住在極其北方,一旦入冬便是積雪深深的北方森林邊緣。他居住的地方實在是太偏僻太荒涼太鳥不拉屎,以至於沒有半個熟人有那個興致前去拜訪。他就這麼的一個人住在冬天撒泡尿可以結冰、夏天曬太陽就舒適得不想動的鬼地方,直到號稱是聖誕老公公的一位青年在他家隔壁建造了一棟小木屋為止。
然後,他的問題就來了。
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又是個很大的問題。
他隔壁的那位聖誕老公公在搬來後的第一個聖誕夜,送禮物把自己送到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就這樣一連消失大半個月以後,森林裡和聖誕老公公關係好得不得了的馴鹿們擔心得不得了,一個又一個的來到巫師葛藍的小木屋前面叫門。葛藍被那一群又一群長得根本一模一樣的馴鹿弄到煩了,一口答應了在他眼裡全部長得一樣的馴鹿們的拜託。身為一位上百歲的巫師,他花不到一個小時便找到穿著過重衣服和一群拉車的馴鹿差點在沙漠裡曬死的聖誕老公公。
但他沒想到,有一就有二,有二便有三。那位聖誕老公公被他搭救以後不好意思的搔搔頭,保證下次不會迷路迷到太平洋,隔年葛藍就在夏威夷一個只能蹲一人的珊瑚礁小島上拎起曬到脫水的聖誕老公公。再隔年,是南極的企鵝群裡。再隔年,聖誕老公公照例出門送禮物,送著送著把自己送到沒有窗戶的黑暗房間裡去了。
巫師葛藍便覺得很詭異,一個送禮物卻把自己送丟的人是聖誕老公公,全世界的小孩子不都要為了消失的禮物哭了?
如果有人向聖誕老公公提起這個問題,那位能夠分辨每一隻馴鹿的個別差異的聖誕老公公則會一臉委屈的看向你,用著無辜到不知所措的聲音回答,「其實我也不曉得。以前我頂多送東西去阿拉斯加結果後來發現我跑去西伯利亞,現在……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我明明在美國內陸卻跑去太平洋……這兩個地方的差異很大,不像阿拉斯加跟西伯利亞,都是一片雪、一片寒冷。你不覺得阿拉斯加跟西伯利亞長得都一個樣嗎?」
所以葛藍才會說這不是什麼問題,但又是個很大的問題。
對於身為上百歲的巫師而言,拎回迷路的路癡癖聖誕老公公不是什麼問題;但對全世界的孩子們而言,送禮物送到不見的聖誕老公公是會讓孩子怨恨一輩子的大問題。
為了全世界的孩子,巫師葛藍在聖誕老公公身上耗費不少功夫。他曾在聖誕老公公的雪橇上安置了南北導航,他的新鄰居卻在出發後沒幾分鐘用著他給的傳訊設備哭著傳話回來,告訴葛藍他到了溫暖的南半球,看到許多穿著紅色大氅的人類在衝浪。巫師葛藍在聽到的那瞬間深深地皺起眉頭。
巫師葛藍真的很不能瞭解,誤差值如此之大的迷路,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聖誕老公公則不只委屈,他還感到萬般難過。天知道,他可是搬來巫師葛藍居住的鳥地方,他的路癡才變得如此深不可測。好歹在他還沒搬家之前,有那麼一隻小馴鹿受不了他的路癡,自告奮勇的跳出來成為帶隊馴鹿,他只要在後方拉著繩子納涼等著爬煙囪就好。現在他連一隻可以替他帶路的馴鹿都沒有,還要勞煩他的新鄰居把他撿回家,時不時還會聽見世界各地的孩子因為沒收著禮物的哀怨,他也感到很困擾。
至少隔壁的新鄰居是個還不錯的人,不只將他從不知名的地方帶回他的小木屋裡烤火,還會好心替他把剩下的禮物發送完畢。被稱作聖誕老公公的青年心裡如是想著。
當然,他不曉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了他人的困擾。
如果巫師葛藍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會哭笑不得。他是為了全世界的孩子憂心,孩子們不能有著一個難過的聖誕節。至於路癡癖的路癡聖誕老人,拯救他是為了拯救全世界孩子們幼小的心靈,他也不好指責聖誕老公公的特殊癖好。
巫師葛藍為什麼說他親愛的新鄰居有著路癡癖其來有自。每次他拎著隔壁鄰居回來鳥不生蛋的森林邊陲,聖誕老公公總是一臉暈陶陶的樣子。巫師葛藍因此得到一個結論:這人根本是個慣犯。
於是,這一年,在聖誕夜還未到來之前,巫師葛藍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全世界的孩子們皆為遲來的禮物所哭泣,但這一年,他們將為準時的禮物感到高興。
心中有所決定的巫師葛藍當下即刻行動。他來到隔壁聖誕老人的小木屋,被沒有做任何聖誕老人著裝的青年迎進屋裡。青年靠在火爐邊,在為全世界的孩子們準備一個又一個的禮物。
「我決定,」巫師葛藍對聖誕老公公宣佈,「今年的聖誕夜,我要和你一起去送禮物。」
正在包著一條DDR3 1333 2G記憶體的聖誕老公公手不小心一滑,差點把那條記憶體掉進烤著火、讓屋內舒適的火爐裡。身份是聖誕老人的青年此時此刻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的新鄰居,那位總是在他迷路之後拎他回家的鄰居,說要和他一起去發禮物給全世界的孩子。
說真的,聖誕老人的內心瞬間被「他是個好人」一句話給佔滿了。
身為聖誕老人的青年承認,截至目前為止,葛藍是他遇過最好的一個巫師。葛藍沒有像其他巫師一般,聽聞(或親眼見識)到他路癡的劣跡便非常認真地去循他的父母商榷,討論他們願不願意另外培養一個繼承人承襲聖誕老人這個職業,畢竟老是迷路的聖誕老人怎麼把禮物準時送到孩子們的手上都是個問題。可是葛藍沒有。葛藍不只把他從各個神秘的地方拎回來他的小屋,還願意跟著他一起去送禮物,被稱作聖誕老人的青年瞬時感動得要死。
聖誕老人當然不會知道每個巫師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全世界的孩子,為了不讓他們為遲來的禮物哭泣。他很開心的接受巫師的邀請,並且詢問巫師願不願意幫忙包裝禮物。不得不下海的巫師葛藍答應了他,然後,他盤在火爐的另一頭,跟著聖誕老人一起將禮物做好包裝塞進聖誕老公公專利的大紅色禮物袋裡。
巫師葛藍邊包裝禮物一邊想,一個有路癡癖的路癡聖誕老公公能夠存活好幾年沒被抗議到換人的確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即使他的腦裡想著的是聖誕老公公職權轉換的內容,他手上的動作卻遠比聖誕老公公還要俐落。青年看著葛藍的手翻了幾翻,一個禮物又被扔進地上的禮物袋裡,他不由得開口道謝。
「謝謝你。」青年由衷地說著,「謝謝你幫我的忙。」
「不用對我道謝。」葛藍回答,他的手中又包好一個禮物,「你只要今年的聖誕夜不要迷路,這對我來說便是很好的謝禮。」
「我很努力的不要迷路,但我每年都失敗。」聖誕老人很鬱悶很委屈的說著,「我每次駕馭馴鹿的時候都會仰望星空,讓北極星為我指引方位。可是,當我低下頭的時候,我便發現我到了陌生的地方。」
巫師葛藍非常懷疑被青年當作北極星的那顆星是否真的是北極星。北極星只有一顆,青年能誤看成哪一顆他真的相當好奇。他隨手一揮,地上所有堆積著的禮物便自動地包裝起來。
也有可能是他的路癡癖作祟——巫師葛藍打開袋子讓所有禮物進入那四次元空間的時候想著。
聖誕老人在一旁「哇噢!」地讚嘆有個巫師幫忙效率確實比他一個人來還要迅速許多,內心默默地期許自己這次萬萬別迷路,即使這次的聖誕夜有位巫師護駕。
只是聖誕老人對這次的例行公事似乎特別期待。每當森林裡其餘的動物經過他們兩人極其邊陲偏遠的家門口,見到青年難以抑制的等待一年一度的聖誕夜,個個都好奇起青年什麼時候開始有了職業病。直到和聖誕老人相當熟悉的馴鹿們告訴大家原因——巫師葛藍要親自監督聖誕老人發送禮物——以後,聖誕老人有職業病的消息這才證明是錯的。
相較於早早倒數著日子的青年,葛藍並未特別注意流逝的日子。畢竟他已經活了上百年,幾天的日子對他來說算是短的。巫師葛藍看著他那位無事可做便只好在森林閒晃的新鄰居,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在自家門口的森林裡迷路。
一旦青年迷路了,周遭的動物見到茫然在外溜達的聖誕老公公都會給予指引,有的還會好心親自帶領聖誕老公公回家。即使青年沒見著半隻可以交談的動物,矗立在一旁的林木們也會比著方向讓青年可以回家。如果青年在一群遠比他上了年紀的樹木前犯了路癡,那群年歲不曉得是青年幾倍的老樹木們會像教育孫輩的老人一樣給予一點教訓——不過他們是用掉落的樹枝砸在聖誕老公公的身上以示教訓。
千萬不要問巫師葛藍為什麼會知道他隔壁鄰居的事。一旦你問了,森林裡的生物會滿臉尷尬的看著你,一個個若有所指的說著,「啊、哈哈,今天天氣可真好。」
他們當然不會告訴你巫師葛藍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他曾經偷偷摸摸跟在青年身後,悄無聲息地看著聖誕老公公從他家門口很神奇的翻山越嶺,走到森林的另一側入口,再被上年紀的老樹木用樹枝砸回家。光是看著聖誕老公公路癡就很蠢了,後面再跟著一位位高權重的巫師偷偷跟在後頭,那個場景實在是蠢上加蠢,還有辱於巫師予社會大眾的形象。就算那兩人不覺得蠢,他們也為那兩人感到丟臉。
聖誕夜當天,那群對葛藍來說每隻都長得一模一樣的馴鹿陸陸續續聚集到他們兩人家門口。葛藍套件斗篷在外頭,在青年早就準備好的雪橇裡放個火盆烤火——當然,是用魔法的不滅之火。葛藍滿意的巡視雪橇一圈,這才上了階梯,敲了敲聖誕老人家的大門。
木門瞬間被打開,青年穿著紅色衣裝的身影在屋內忙來忙去,「葛藍你等等,我還差個東西……」
葛藍指著戶外排成兩列等待駕馭者的馴鹿對青年說,「你那群長得一樣的朋友們早在外頭等著你了。」
「噢,他們每個長得都不一樣,我可以為你介紹。」青年提著袋子轉過身來,葛藍見到他的腹部有著平時沒有的大肚腩。他一邊貼著白花花的鬍子,一邊跟著葛藍一同走到屋外,比著為首的馴鹿說道,「這是梅比,她可是最漂亮的美人兒,不只我們這座森林,隔壁森林的馴鹿們也想追求她。梅比旁邊的是凱,他有著很漂亮的鹿角——」
對於巫師葛蘭來說,無論青年如何向他介紹那群馴鹿,在他的眼裡那群馴鹿長得一樣就是長得一樣,不會因為青年的介紹使他頓然能夠體會每一頭馴鹿的不同,就如同青年的路癡不曾在他手中好轉過。於是,葛蘭決定停止關於馴鹿們的話題。要是聖誕老人真為他介紹了一圈馴鹿,他只會感到頭暈而已——為了辨別他們的不同所造成的頭暈。
「我想,」葛藍抬手制止了青年的介紹,「等我們回來你再向我介紹也不遲?」
「噢,這也是。」青年認同葛藍的提議,將大紅的四次元袋子往雪橇後頭一放,為每隻馴鹿上好挽具後一屁股坐上雪橇。聖誕老人挪了挪屁股,然後一臉疑惑地轉向巫師,「好像有什麼東西頂到我了?」
「那是我的魔杖。」巫師說道,要青年向前挪點位置他才好把橫在雪橇椅的魔杖拿起。聖誕老人看著巫師倚著足足和他同高的魔杖坐在他的身側,在巫師側過頭用著疑問的眼神詢問,他才拉起韁繩,指示他的好夥伴們啟程。
送禮物的過程很順利、非常順利,順利到聖誕老公公爬煙囪下去孩子們沒開燈的寢室都是用跌的,連肚腩太大卡在煙囪裡的窘事根本沒發生,倒是跌了太多次身上紅色的衣物有層煤灰拍不掉。巫師葛藍坐在雪橇上咬著薑餅人的頭,看著青年在一個又一個的煙囪裡潛下去又爬上來,他有種在打地鼠的錯覺,只差他沒拿魔杖敲下去而已。可他也只是想想。要是敲下去青年的腦袋受到衝擊,待會路癡一發作把他們送到黑色沒有邊際的不知名空間,就算他的魔法再怎麼強大也不能夠保證他們一定出得來。
巫師葛藍就這麼的坐在雪橇上啃著他做來打發時間兼配合節日用的薑餅人,一袋子的薑餅被他吃完了以後他改拿被小女孩嫌棄說不要的拐杖糖繼續消磨時間。所以當葛藍終於回神的時候,他注意到在他恍神順便吃拐杖糖殺時間的期間,身為聖誕老公公的青年早已坐上雪橇,拾起韁繩駕馭馴鹿行進好一陣子。他側過身看了下旁邊景色,眉頭不由得鎖了一下。
這是很不好的情況,葛蘭暗自懊惱自己的失神。就算沒用魔法查看他們現在在何處,巫師葛藍可以用他的名譽發誓,他們已經偏離預定軌道很遠,遠到他想用魔法讓雪橇掉頭,回到正確的路途上。要知道,他的名譽聲望在非人類圈內可是遠高於聖誕老人之於人類的孩子。
「別動。」他沉聲喝道。
聖誕老公公因為葛藍的低喝形成僵在位置上的窘境。葛藍伸手拿過他手中的韁繩,止住不斷向前奔跑的馴鹿們以後,用半是商量的語氣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偏離預定道路了?」
要是讓葛藍的徒弟們聽見那商量的語氣,無一不哭得淒淒慘慘慼慼。你會聽見他們血淚控訴他們可敬可愛的導師,在他手下淬煉的日子裡要是能有一絲喘息的空間,他們也不會被迫激發潛力成了名列要位的巫師。
「嗄、啊?」青年滿臉詫異的望向葛藍,「我們不是朝著東北方邁進?」
如果這個方向是東北方,葛藍真的會指著太陽對青年說,太陽是從北方升起的,「不,我們正朝著西南方前進。」
「不是東北方?」青年一臉的不敢置信。
「是的,不是。」巫師葛藍忽然覺得,這些年來的孩子們真的很不幸。他不僅同情那些孩子,同時也同情起插手管起這件事的他自己。
他深深地認為,即使他那幾個徒弟們再怎麼難以教誨,絕對沒有這位的路癡如此難以教化。
青年頓時倍受打擊的萎靡在葛蘭身旁。他不希望在葛蘭面前迷路,一點也不想,可他還是再次的迷路了。葛藍駕著雪橇,將雪橇修正回原定路線。然後,他身旁那位聖誕老人突然小聲的開口,「那個……」
「什麼?」
也許是巫師反應太過冷淡,也有可能是巫師的回應有些制式。總之,聖誕老公公被巫師噎得有些囁嚅,「那、那個……我想要對你說……」聖誕老人扭捏好一會才說道,「謝謝。」
「為什麼要對我道謝?」
「因、因為,」聖誕老人原本秉持在胸、相當理所當然的原因被巫師的反問弄得沒底,「我搬到你隔壁的那一年,多虧了你到沙漠找到我……」
「那沒什麼,」巫師說,「你只要不跑到魔法無法觸及的地方,我都有辦法找到你。」
巫師說的是實話。用魔法尋找一個人,難就難在搜索的範圍是大是小。越大的範圍難度越高,端看的是巫師的能力與力量。巫師葛蘭畢竟是活了上百年、家喻戶曉的巫師,尋回迷路的青年本來就不是什麼難事。
青年瞬間滿臉通紅,像是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被人家給揭了開,放在大太陽底下給人審視,「然後……接下來的聖誕夜,我在送禮物的時候就想著……如果我迷路的話……」
所以葛藍才會說,聖誕老人是個有路癡癖好的路癡。這世界上沒有哪個已經迷路的路癡會期許自己迷路,尤其對一個周遭景色對他來說都長得同一個樣、完全沒有分辨能力的路癡而言,更不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但凡事都有例外,而這個例外就是他身旁的那位聖誕老人。
「如果你迷路的話,我就會把你給拎回去,就像你剛搬來的那一年一樣?」葛藍相當貼心,他替聖誕老公公把後面的話給補上。
青年點點頭,然後深吸口氣,用盡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說道,「所以,你以後可不可以跟我一起送禮物?這樣我就不會……迷路了。」
巫師葛藍沉默了好一會,那幾分鐘讓有路癡癖的路癡聖誕老人感到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我決定,以後的聖誕夜,雪橇由我來駕駛。」
不只是為了全世界的孩子,更是為了他自己。
從此以後,聖誕老人的路癡癖就被巫師葛藍治好了,因為巫師葛蘭就在他的旁邊,聖誕老人不需要分神想著迷不迷路的事。只是,路癡癖治好歸治好,聖誕老人是路癡的本質一直沒變。
聖誕老人,那個和巫師葛藍住在一起的青年,依舊是一個路癡。不管巫師葛藍為他想了多少辦法,他仍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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