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錯落進深山的林木間,在綠色的個人帳篷上留下斑駁的光芒。白曜從山谷裡爬了上來,目標明確的鑽進帳篷裡。
姜羽暉正睡著,察覺到了白曜動靜,她撈過蛇妖放進睡袋,半睡半醒的輕拍白曜安撫:「睡吧。陪我再睡一會。」
白曜看著自己的人,感覺對方的體溫,剛蛻完皮確實是累了,遂朝姜羽暉靠了靠,盤成一團,一起睡了。
待到他醒來的時候,姜羽暉已經不在帳篷,而他被人好好的放在睡袋裡隔絕外邊的一切。他滑出帳篷,幻化為人型,感覺一會周遭環境,方才朝山谷前進。
姜羽暉在山谷裡,摸著他蛻下來的蛇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後,白曜就見到令他震驚萬分的一幕——
姜羽暉捻起他那蛇皮斷碎的一處,送進嘴裡咬了幾口。
「姜羽暉!你在幹什麼!」白曜失聲叫了出來。
姜羽暉沒有回答,而是若無其事地放下手中蛇皮手中蛇皮,「嗯?你醒了?」
這顧左右而言他的意圖實在太明顯了!白曜難以置信,又不是拿他的蛇皮入藥,就算入藥還要處理過呢!姜羽暉這麼迫不及待的咬他的蛇皮究竟是為什麼!
這廂他懷疑姜羽暉是不是變態了,那邊某人正氣凜然的拿出乾坤袋,義正嚴詞的說道:「你的蛇皮留下來當收藏也好,看白澧用不用得著,或是哪天看看可以做何用途——」
這真的是變態了吧,變態了吧!
幸好白澧早在聽完姜羽暉的話後氣噗噗的走了,要是見著這畫面還得了,不但他自己難以解釋,就不知道姜羽暉在白澧心裡的形象又會崩壞到何種程度。
於是乎,姜羽暉頂著白曜「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的視線,泰然自若的把蛇皮收好,領著人回到營地,再次轉移焦點:「收拾完我們就能下山了。小澧帶來的補給還很多,你想吃什麼?」
聽聽,連對白澧的稱呼都換了!
「葷的。」白曜說。為了蛻皮,他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進食。
「好。」姜羽暉點頭,「下山後我們再去吃好一點的。」
除了方才令蛇妖感到驚悚的畫面外,姜羽暉可以說是把他供起來當大爺——雖然這種事以前她老人家沒怎麼少做,但剛剛受了驚嚇的白曜只能看著她忙前忙後壓壓驚。
姜羽暉很快的弄好一份牛肉麵,期間阿達里歐過來看看狀況,見他們一人一蛇開火吃飯,沒了蛻皮前的暴躁,同姜羽暉客套幾句讓他們自便。
「山下人的破毛病學的挺完全的。」姜羽暉下了結論。
「……」白曜無語,人家都還沒走遠呢!
蛇王停下腳步,欲言又止的回頭,姜羽暉這才發現對方是個老實人,乾脆閉嘴。也不曉得蛇王怎麼想的,最後他沒有多做解釋,默默的離開了。
早上便在莫名其妙中度過。
用過飯後,他們收拾好營帳,分配好裝備,同蛇王夫婦道別下山。
比起上山,下山對姜羽暉來說輕鬆不少。或許是沒了白曜蛻皮的時限壓力,蛇妖又化成人型在她身旁行走,他們的行進速度快上許多。
除了第二天在森林中看到的馬桶。
「……這到底是什麼喜好?」姜羽暉指著眼前金光閃閃、散發神聖光輝的馬桶,難以言喻的說道。
雖然她早聽說過深山裡見到馬桶的故事,但實際上親眼見到馬桶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馬桶周遭還打著柔光,只要是意識沒有被勾走的正常人類,誰會相信深山裡有座馬桶!
下水道呢?可以沖水嗎?在這種地方有足夠的水可以使用嗎?更不用說,沒有水的馬桶味道會多麼的難以形容了!
「——讓人不要隨地大小便?」白曜隨口說個沒人相信的推測。
「算了吧!」姜羽暉呵呵,「還不如24K金馬桶,搬下山還能換錢呢!」
「……」白曜沉默,24K金馬桶並沒有比較好,而且那是能搬得走的嗎!
即便馬桶有多麼的超現實,他們也不打算驚動馬桶的主人,但這並不妨礙姜羽暉隨口念句佛號,或許有人會需要她一時的心血來潮。
他們繞過馬桶所在的那片區域,持續朝著山下城鎮的方向前進。
第三天傍晚,他們終於回到登山口。見到屬於人類生活的村鎮,代表他們正式脫離深山野林的日子。
「終於能洗澡了!」姜羽暉說,就算她能多天不洗澡,不代表她能臭著這麼多天。
她掏出手機,打算在附近隨便找間民宿,旁邊一輛看上去非常眼熟的車忽然發動,緩緩的移動到她身側。
「……」
本想裝作沒看到,最終還是逃不掉。姜羽暉向前敲了敲車窗,就見窗戶緩緩降下,駕駛座裡的竟然是都城隍。
「什麼事?」姜羽暉問。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聯絡不到人,輾轉打聽到白澧那,才知道你在山上。」都城隍講的飛快,三兩下交代了他為什麼出現在這堵人。
「白曜蛻皮,我自然不可能讓人知道。」姜羽暉朝白曜看了看,隨即轉過頭來,「說吧,你找我為的是什麼事?」
「出事了。」他懊惱的抹了一把臉,很快放下手,「這事非常難辦,只能我自己出馬,你快些上車,我好跟你說詳細。」
姜羽暉作勢聞了聞自己身上,「你確定要我坐上車?我現在很臭,好幾天沒洗澡。」
「……」都城隍忍了忍,隨後開口:「上車。」
「但我還沒洗澡——」
不待她討價還價,都城隍忍無可忍:「我沿途找個汽車旅館進去給您老洗個澡,總可以吧!」
「可以。」姜羽暉滿意了,大發慈悲的打開車門,連同白曜一起坐入車裡。
車子沿著山路駛離蛇王所在的山區,漸漸回到山下屬於人類的城市。有好一段時間,車裡靜默無聲,最後還是都城隍先開口:「你見過蛇王了。」
「我們沒自己的山頭,只能過來跟蛇王借地。」姜羽暉無奈,他們還是需要自己的地來蛻皮,「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好。說吧,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要你親自出馬?」
「押往酆都的鬼魂被劫了。」都城隍打著方向盤,神色陰霾的說,「押送鬼魂的鬼差,被對方全數殲滅。」
「全部?」
「全部。」都城隍覆述,「包含武判官也是。」
姜羽暉愣了愣,隨後肅了神色,「連武判都沒了?」
「是的,不用懷疑,連武判官都沒了。」都城隍『嘖』了一聲,暴躁的罵了一句髒話,「事情我還未報往酆都。出了這種事,只能我自己下來查,要是沒有弄好,指不定巡查使要來。」
地府官方的層級架構是這樣:城隍與文武判官皆是官派,隸屬於酆都,至於尋常人們熟悉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師爺以及旗下的小吏,皆由地方政府管轄,不過有職等的官職仍是由酆都統一招考。是以武判官出事,代表都城隍喪失的是他的左右手,而這左右手隸屬於酆都,酆都那裡不可能不聞不問。
姜羽暉的食指與中指凌空彈了幾下,末了,她開口:「先去汽車旅館,等我洗好澡,我們再去事發現場看看。」
不愧是他的詐騙好搭檔,同樣的想法出自她口中,聽來都不是什麼大事,都城隍繃緊的心神稍稍有些放鬆。
弄丟押送往酆都的鬼魂非同小可,真追究起來連都城隍本身都有監管不利的責任,更甚者,他還賠了一個武判官進去。
膽敢對隸屬於酆都的官員下手,代表對方不僅不怕來自酆都的通緝令,更不畏懼三界為了賞金潛在的追緝人手。
「你的人馬在哪裡被截的?」姜羽暉打開估狗地圖,手指在台灣地區滑啊滑的,都城隍報了一個座標給她,「在我看來,這事應該和我上山前發現的人偶有關,您老人家怎麼看?」
「八九不離十。」都城隍回答,「看過現場再說。」
再怎麼天大的事,案發現場總有被遺落的證據,可以幫助他們釐清情況。事情要到現場才能有進展,姜羽暉跳出估狗地圖,查找高雄地區備受好評的汽車旅館。
她找了一間看上去深得她心的,口頭指使都城隍調轉方向盤,遭受都城隍毫不留情地回擊:「只是去洗個澡而已,那麼講究做什麼?」
「我高興、我樂意。」姜羽暉說。
等到都城隍把車子滑進汽車旅館,見怪不怪的前台人員多掃了他們一眼,姜羽暉這才意識到,在一般人眼裡他們就是個3P的組合啊!
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3P搞不起來,先不說她老人家和都城隍撞號,這間汽車旅館在他們退房過後將會乾乾淨淨的好一陣子。
就不曉得他們退房的時候人家會不會覺得速度太快。不過腦補嘛,總與事實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進房,都城隍十分自覺的化為虛體離開,去找旅館內不長眼的鬼怪麻煩,消消火氣。姜羽暉放下他們的行李,推著白曜進浴室。
「在山上待了那麼久,好好泡個澡歇歇。」
這間汽車旅館是她刻意選的,為的是可以在裡面做一些不可以描述之事的超大按摩浴缸——不過外邊有都城隍等著,她老人家沒那個心思,純粹只想舒服的和白曜泡個澡。
一人一蛇研究如何放水,然後,姜羽暉俐落的脫去衣物,食指勾著騷包花色的內褲邊緣,似笑非笑的看了白曜一眼。
「……」
姜羽暉看著白曜難以形容的表情,明知故問:「怎麼了?」
他怎麼忘了,自家這一位就算投胎成女身,本質還是不變,字典裡始終沒有節操二字。
他到底在期望什麼!
姜羽暉抬腳,脫下內褲,再三兩下解開內衣,將餿掉的衣物收拾在一起,隨後踏步回到浴缸邊緣,慢步下了水。
她的腳尖沒入水面,隨後是矯健有力的小腿肚。水面打在她的皮膚上,沾濕了肌膚,反射室內曖昧昏黃的光線,直直刺入白曜眼底。白曜收回視線,對上姜羽暉充滿戲謔的雙眼。
「不一起下來?」
姜羽暉坦蕩蕩,他這隻妖物反倒顯得扭捏——沒辦法,這可是他第一次和姜羽暉的女體相對,和以往坦蛋蛋的印象全然不一樣。
雖然白曜早早體會到性別不同帶來的衝擊,萬萬沒想到當真坦誠相對,一時半會難以去適應其中的落差。
他背過身,一件件脫去身上的衣物,感覺到背後某人的視線深沉些許。
他忽然想起沈明晞,那人總是八風吹不動的模樣,在他背過身的時候,視線不但放肆且毫無忌憚。
他們總歸是一樣的——白曜心裡想,那點不適應慢慢消散殆盡。他不緊不慢的整理好衣服,將之堆疊在姜羽暉的髒衣服上,隨後轉過身,望向浴缸裡等待的姜羽暉。
「過來吧。」水面已經漲到姜羽暉的大腿中段。她朝白曜伸出手,掌心朝上,「你剛褪完皮,讓我看看你的狀況。」
或許是著了魔,又或許是受到姜羽暉的蠱惑,白曜踏至浴缸的邊緣,握住姜羽暉朝他伸來的手,隨即被姜羽暉拉入水中。
水花爆裂開來,向浴池邊緣推送不大不小的漣漪。
他們接著吻,姜羽暉的手不老實,從丹田處摸上緊實的胸肌,再放至白曜的後頸。她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只許白曜接受她的一切。
白曜由著她胡來,吻著吻著漸漸感到身體誠實的反應,這才反應過來,姜羽暉找了這麼大的按摩浴缸肯定是故意的。不待白曜有所動作,姜羽暉捧起他的臉頰,額頭貼著額頭,將神識在他體內掃了一圈。
不知不覺間,浴缸裡的水位已高。
「好了,看樣子沒什麼事。」姜羽暉微微退開身軀,那一瞬間,白曜忽然覺得腿軟,向前傾倒在姜羽暉身上。
「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有做什麼,」姜羽暉彎下腰,把白曜安置在水中,這才走到龍頭壓下把手,拿過一旁的洗浴用品,「只是確認一下我的戳記是否安好。」
「……」差點忘了,這人發起神經也是不輸沈明晞,「你什麼時候在我身上打的標記?」
「你不會想知道的。」姜羽暉說。
那一點綺旎心思被姜羽暉突如其來的宣示主權掐滅。白曜簡單的把自己清洗乾淨,離了浴缸,就見姜羽暉隻手扶著浴缸邊緣,懶洋洋的泡著澡。
白曜一邊擦著身體,一邊提醒:「這一帶還算乾淨,都城隍很快就會回來。」
背對著蛇妖,姜羽暉斂下她的眉眼,隱藏她從聽到武判官出事起逐漸升高的紊亂情緒,「沒差,如果楚豫回來了,讓他在外面等。」
剛好在房間裡現影的都城隍聞言無語,早知道他就往外多巡一圈,省得回來被某人噎得無言以對。
姜羽暉並未泡得太久,她在手指起皺前洗淨身軀,換上乾淨衣物,出來就見都城隍無聊的轉著電視。
都城隍扔了手裡的遙控器,「可以走了?」
實在是上了年紀,什麼事情沒有見過,都城隍對五光十色的電視節目還真提不起勁。
「走吧。」姜羽暉收拾好東西,指使都城隍,「去你的事發地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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